維也納之旅：我不來，你怎可老去？

      “我怕我沒有機會，跟你說一聲再見，因爲也許就再也見不到你。明天我要離開……”，離開哈爾施塔特去往維也納的路上，聽着CD裏張震嶽在重金屬伴奏中喊得山響，不期然惆悵，望望湛藍的天空，那樣沒心沒肺灑落的秋天的豔陽，心內，卻涌起淡淡的憂傷。維也納，在這一刻，既渴望着相見，又盼着不要那麼快相見——因爲，到了維也納，就意味着我們的旅程已是尾聲。

      在這種“近鄉情更怯”的糾結之中，在3小時的車程之後，終於，踏進了這個懷揣了好多年的夢想的彼岸。一幢幢十八、九世紀的建築秩序井然的矗立眼前，雕樑畫棟、美輪美奐；“叮叮車”的電線蜘蛛網般佈滿這個城市的半空；川流不息的車輛行駛在古老的石板的街道上……當電影裏和想象中的畫面變成現實，油然而生的熟悉感只讓我覺得它如同老朋友般——多少年來，它似乎一直就在那裏，任歲月荏苒、時光翩遷。

      是了，我不來，你怎可老去。

      因爲這是希茜的維也納，施特勞斯的華爾茲給這座城市打上歡樂的烙印，藍色的多瑙河在城市邊緣緩緩流淌……對希茜的執念、對音樂的熱愛，讓我對這座城市從小無比嚮往，當真真到了跟前，我留給它的，卻只有一天半時間。

      這注定了是一趟走馬觀花之旅。沒有美景宮，沒有百水公寓，沒有多瑙河，也沒有維也納森林。幸而，城裏的景點足夠集中，我們的維也納之旅，便從聖斯蒂芬教堂開始，繞着內城走了小半圈。

      聖斯蒂芬教堂

      地鐵聖斯蒂芬教堂站一出來，擡頭便可見聖斯蒂芬大教堂。無法想象，由古老狹窄的街道橫七豎八圍起的一個不大的廣場中央，居然能擠下這樣一座氣勢恢宏的龐然大物。

      記得小時候看維也納新年音樂會的直播，音樂會前必定播放一輯趙大叔解說的維也納風光片，在《藍色多瑙河》悠揚的旋律中靜靜流淌的畫面，除了多瑙河，聖斯蒂芬教堂亦是保留的經典一幕。它可以算是維也納地標性的建築了吧，在遠在郊區的美泉宮凱旋門遙望，也可以看到教堂高聳入雲的林立的塔尖。據說，那137米高的尖塔是繼科隆大教堂之後全世界第二高的教堂尖塔。

      這座始建於公元12世紀的教堂，和歐洲歷史上遺留下來的所有教堂一樣，經歷了屢遭劫難和幾經改建的命運。從剛開始的方殿式羅曼風格到哥特式風格，直至十九世紀，教堂的改建和修繕工作一直在進行着。1683年土耳其人兵臨城下，1809年拿破崙大軍再次破門而入，1945年第二次世界大戰最後幾天的炮火襲擊……戰火讓教堂傷痕累累，善良人們的虔誠和摯愛，又讓它重換光彩——1948到1962年，全奧地利的九個聯邦州，分別負責修復大教堂的某一個部分。今天的聖斯蒂芬大教堂有着特殊的意義，它是奧地利人民面對戰後滿目瘡痍、百廢待興的局面，精誠團結、同舟共濟共度厄難的象徵。

      我們去的時候，它仍在修繕。在那個著名的由二十三萬片彩瓦拼成哈布斯堡王朝族徽的屋頂上，覆蓋着一張巨大的幕布，只是幕布上精心的繪着和屋頂一模一樣的圖案，讓人不得不佩服修繕者的良苦用心。

      天空飄着小雨，卻並不妨礙遊客的虔誠，昏暗的教堂內人影瞳瞳，然而大家都很靜默。這種靜默，在教堂內無限寬廣深邃的空間裏，越發顯得肅穆、莊嚴。光線透過繪着聖經故事的彩色玻璃窗漏進來，只剩下斑斑駁駁的星星點點，好比石子投入海洋，幾乎泛不起一點漣漪。層層疊疊的大理石柱子渲染着教堂的氣度風華，彷彿代替虔誠的人心，直抵上天。

       這纔是教堂。相比於薩爾茨堡大教堂的奢華甜美，這裏，才能讓人油然對信仰產生敬畏。

      教堂內柱子隔開的偏廳，有祭壇點着長明的燭火，不少人坐着默默禱告，那樣認真，臉上，寫滿肅穆和憂傷。誰也不忍心驚擾他們。每一個人都有自己的故事，聖斯蒂芬大教堂不獨是王侯將相的私利，它埋葬哈布斯堡王朝的成員的內臟，也承載着人世間多少訴求、救贖和哀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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