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我到波士頓
2011-02-25 14:39:00
那是一個很寒冷的冬天,週五晚近十二點才從一個地方飛回家,週六早六點又要經倫敦飛波士頓。
清晨四點,從家出發到機場,辦完登機手續還睡眼朦朧,五點半登機時發現我沒有倫敦的過境簽證,機組人員給倫敦機場打電話詢問,如不出機場只轉機可否免簽證,倫敦方面很堅決地答覆不行。經倫敦飛波士頓看來是不行了,機票浪費了。緊急給領導們打電話,電話指示:波士頓一定得去。機場聯繫到另一申根國下午有飛機直達波士頓,半小時後正好有一駕飛機從這機場飛那機場。歐洲國家之間相距不遠,有時遇飛行減價打折,乘飛機比火車便宜;有時遇飛行明碼實價,來回兩小時的飛機比來回美國、中國還貴。正好那天是明碼實價還臨時買的機票,計算下來夠我飛幾個倫敦—波士頓來回,雖說不是自己掏錢,但也感覺特怨,想到出師就不利,還不知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
幾經周折,終於上了一駕飛往波士頓的波音767飛機,波音767又細又長,在空中上下襬動,左右搖晃,像及了活蹦亂跳的泥鰍。連日的旅途疲勞、生活不規律加之坐最後空中大嫂們休息的座位,經不起那泥鰍折騰,開始翻江倒海地暈起機來,迷走張力增高,虛汗下淌,脈搏微弱,面色蒼白。找空中胖大嫂要了白開水,服了藥就睡着了。不知睡了多久,醒來時見機艙幾乎已空,空中大嫂們正在打掃衛生,見我醒來說剛到波士頓。從駕駛艙方向走來一中年人,我想大概是飛行員或機長之類,他見我疲勞萬分、虛脫蒼白、找不到北的樣子,提起我的小行李箱,說讓我隨他走。出了飛機連接通道,上了個小樓梯,左手邊有個小門,上面寫着工作人員進出口,穿過那道門,下樓梯到了人來人往的大廳,他將我帶到有出租車的地方,說了聲再見就離開了。那溼冷的波士頓晚風吹亂了我的頭髮,吹走了我的混沌。我想我是應該過邊防海關的,怎麼會一下到了有出租車的廣場呢?返回大廳,見大廳中央站着一個極胖的黑人小姐,穿着制服,手拿對講機,我告訴了她我沒蓋到入境章,當她知道是機組人員帶我出來的,說沒事。
到了廣場找了個出租車,司機是個東方人,很熱情,知道了我要去的double tree hotel,說到那地方要十幾美金,因爲晚上開車問我是否願意付貳拾美金,想到從休斯頓機場到休斯頓市中心要六十美金,在波士頓只要貳拾美金,覺得很便宜,我說我加小費一起付貳拾五美金。在車上小夥子告訴我他是越南人,白天有一份工作,晚上臨時開出租,他沒有直接帶我到double tree hotel,而是在城裏轉了一圈,看到了波士頓的最高建築,又沿中國城、Tufts醫學中心繞了一週,告訴我double tree hotel就在中國城、Tufts醫學中心中間,我想他是爲了我多付的車費。
到了double tree hotel門口,一個很精幹的中國小夥子開了車門,見了我用中文問:“你好,中國人嗎?”一聲中文讓我覺得非常非常親切,他取了我的行李,告訴我他叫麥克,是double tree hotel的臨時行李員。到前臺取了鑰匙,麥克一直幫我拿着行李,進了電梯,我極爲尷尬,不好意思讓同胞幫我拿行李,又不好意思拒絕,甚至不敢正眼看他,進了房間,那是個很大的套間,房間的大小與價格比起來就顯得便宜多了。我想我是應該付麥克小費的,見我掏錢包,麥克趕緊說不用,我不知如何是好。麥克簡單地告訴我,他是從中國南方的一個城市來的,來美九年,現正失業找工作,double tree hotel缺人手時就電話叫他。他問了我的情況,從兜裏掏出一張電話卡,讓我給家人報個平安,還沒弄清怎樣付他電話款,樓下就有人叫他了。過一會,麥克上樓問我晚餐的事,我想買酸辣菜,他說對面就是中國城,安排了他的工作就帶我去了,晚上看不清中國城的外貌,在就近的一家店裏買了我要的東西。回來的路上我很着急地告訴他我有偷渡嫌疑,因爲沒有入境章,他也沒遇到過類似案例,安慰我讓我不要着急,他去幫我打聽。他打聽了很多人,都說No Idea。我忽然恐懼起來,double tree hotel在Tufts醫學中心對面,不時有急救車來往,每次聽到急救車的嗚嗚聲就覺得是警察來抓偷渡嫌疑犯。在房間裏吃不下、睡不着,就呆呆地坐在客廳沙發上,不能做任何事情,不能聽任何聲音。電話鈴忽然響了,我不敢接,嚇的全身冒冷汗,不知接了電話會發生什麼事,電話鈴響到一定的時候就自動變成電話留言了,聽到是麥克打來的,趕緊抓起電話,還沒等他說話就嘮嘮叨叨地說了一連串的完了、完了、怎麼辦,麥克弄清了我是爲了與波士頓一家醫學中心的合作項目來的,來開協調會的,他建議我找合作單位的教授幫助解決,給了我他的電話及聯繫方式下班了。
一夜未眠,看着窗外等天明,好不容易盼到了早七點,急忙趕到那家醫學中心,找到那教授辦公室。因爲合作,所以與教授很熟,一見教授就像遇到救星,教授是個女人,平時我們相見都是要擁抱的,那天沒等擁抱完,我就開始羅嗦那入境章之事,比祥林嫂還有過之。教授讓祕書給機場打了電話,祕書轉達說應該問題不大,一句“應該問題不大”而不是“絕對沒問題”仍然讓我整天魂不守舍,開會時大家講了什麼我全然沒聽進,會後共進晚餐也拒絕了,回到旅館遇到麥克,當麥克問起入境章一事時,我眼淚汪汪地告訴他“沒戲”。麥克說第二天正好休息,可以陪我一起到機場蓋章。
看了我的會議安排,抽中午時間與麥克到了機場。在邊防的出口處,見邊防官員們都在忙碌,根本就水潑不進,風吹不着,更別提羅嗦我那一通事。麥克說到大人物辦公的地方試試,從邊防的出口向右拐,大約幾十米處見到一條很窄的走道,進去見左邊又一窄走道,好像是辦公的地方,在走道的入口等了一會,見一頭髮花白很氣派的男人出來,麥克趕緊上前問好,說了我的事,那人叫來一小夥子,幾分鐘就給我蓋好章將護照給了我,還付上一張離境卡。拿到蓋好章的護照,我孩子般地跳了起來,不停地對麥克說感謝。麥克告訴我,那天有朋友到紐約買來海鮮,我可以與他的朋友們一起享用,還有他的妻子及孩子,不巧的是,那天我正好有約。人生有很多宴席可以不參加,可錯過那天的海鮮宴我很遺憾。
入境章蓋了,問題解決了,一塊石頭落了地,聚精會神地投入到會議中,完成了我該做的工作。在那剩下的日子裏,我每天早上沿波士頓海灣跑步,中午到有笨笨小鴨銅像的公園散步,工作間隙到河對面的麻省、哈佛盡情地享受那著名高等學府的氣氛,黃昏到河邊看日落,傍晚在中國城逛街,一家一家餐館地吃,一個一個商店地逛。歐洲沒有唐人街,到了波士頓過足了逛唐人街的癮,在波士頓九天,七個晚上泡在唐人街裏,雖然唐人街清潔及環境問題不敢恭維,但感到了十二分的親切。在美國的其他城市也逛過唐人街,可那感覺與在波士頓逛唐人街不一樣。
以後又到過波士頓,還住double tree hotel,但再也沒見過麥克,到了波士頓想給麥克打個電話問聲好,可來也匆匆,去也匆匆,總是到了登上返回的飛機、想到要離開波士頓時,才意識到該打的電話沒打。
在舉目無親的異國他鄉,麥克對我的真誠幫助我銘記在心,在人生的旅途中我總會憶起那年波士頓友情閃光的瞬間。不知什麼時候會再到波士頓,不知有無機會再面見麥克,至少要給麥克打個電話,問問他:“麥克,你在波士頓還好嗎?”,借文問候波士頓的其他朋友:“朋友,你們在波士頓還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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