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養華童的“聯合國家庭”

深冬的長城孤寂而淒涼，一名滿臉絡腮鬍子的外國男子站在長城頂上，他後背包裏的小女孩探出頭，似乎在說“我也是好漢”。在寒風料峭中拍下這張珍貴照片的是他的妻子。這次他們去中國要領養第二個女兒Emily。我翻看着Jurgen去中國的博客日誌和照片，不禁想起兩年前的冬天我去Jurgen家的情景。


波士頓的厚雪還沒有融化，儘管撒上一層粉紅色的除雪劑。Jurgen已經在地鐵口等我和Cosmic了。Jurgen是Cosmic 的副導師，爲人很好。“這是我第一次拜訪美國家庭”，我對Jurgen友好地說。“我們家可是聯合國家庭啊”，Jurgen開玩笑道。



Jurgen一家住在波士頓郊區的小別墅裏。他的夫人Shery 很熱情地歡迎我們，兩歲大的小Lea坐在暖暖的壁爐前玩着玩具。當我遞過去一名江西母親手工編織的精美的手提包時，小傢伙非常高興，將她的小書塞進去，拎着小包時裝秀似的走來走去。



Shery自豪地說：“瞧瞧Lea白白淨淨的，頭髮略黃微卷，快成美國小姑娘了。”



我記得10個月大的Lea瘦小愛哭，來美國後做了脣裂矯正手術，沒想到一年之後竟然像小天鵝一樣的健康漂亮，銀鈴般的笑聲充滿了溫馨的小屋。



Shery 搬來一本厚厚的地圖冊，Lea的小腦袋好奇地湊過來。



“爸爸從哪兒來的呢？”Shery 翻到德國地圖。



Lea指了指德國地圖的一角。那是科隆，有著名哥特大教堂、香水、巧克力的歷史名城。



“媽媽從哪兒來的呢？”Shery 翻到美國地圖。



Lea指了指東海岸一角。Shery是羅德島人，家族史大概可以追溯到早期逃往新英格蘭的英國清教徒。



“那小Lea從哪兒來的呢”沒等Shery說完，聰明的Lea已經翻到大公雞地圖，指了指湖南省的部分。我笑着指了指公雞頭的地方，我和Cosmic來自中國的東北。



如果說Jurgen從德國來到美國工作，在教堂中遇到了Shery，這是上帝締造的一份姻緣，那麼他們與小Lea之間也有一條神奇的絲線連接着。



Jurgen夫婦去湖南福利院時刻意不去看領養的孩子的照片，他們走過一張張小牀，看過一張張可愛的小臉，突然間發現了他們心中的孩子，神奇的是這恰恰是他們在法律上要領養的小Lea。想一想我們這幾個來自不同地方的曾經是陌生的人卻在寒冷的冬日共享壁爐的溫暖、美國堅果的清香和人生的奇遇，這是多麼有趣的事情啊。



Shery把家佈置的舒服而溫馨，屋中擺放了一些中國朋友送的紀念品，一面牆上則掛滿了精美豔麗的瓷盤，這是Jurgen從德國帶來的，他繼承了他父親的收藏嗜好。



Shery是個中國迷，自己跑到內蒙古大學教了幾年書，還拉上Jurgen在北京的老胡同穿來穿去，去湖南的嶽麓書院觀賞民樂表演。她中文說得不錯，談話期間不時冒出幾句中文，Jurgen笑着責備道：“又在找人練習中文了？”



我和Cosmic一直很痛惜在美國出生長大的華人子女，他們完全美國化了，英文很流利，但多數不會說中文了，更不要談從他們父母那兒傳承中國文化了。如果想了解一個民族的根文化卻不懂得這個國家的語言，那麼只是浮在文化的表層。



Jurgen說：“其實，小孩在一定年齡階段可以同時輕鬆的掌握多種語言而不會相互干擾。”小Lea能聽懂Jurgen的德語，Shery的英語和簡單的漢語，當然她有時故意犯些小錯誤，比如用德語跟Shery說話，Shery只好求助Jurgen作翻譯，她在一旁咯咯地笑。



在這個特殊的家庭裏，孩子要接受多種文化的薰陶，父母是要做出很大的犧牲。　　　　Jurgen夫婦已經放棄多種娛樂活動，抽出更多時間與小Lea交流。Shery甚至放棄工作，在家中照顧小Lea，定期學習漢語，參加領養中國孩子的家庭的俱樂部。他們甚至擔心一個孩子的家庭對小Lea的成長不利，想再領養一個小女孩。Shery補充道：“這次我們想去西安領養女兒，也想去參觀兵馬俑。”



晚上我們吃了一頓豪華的聯合國大餐，美國薰三文魚、長豆角、法國紅葡萄酒、德國黑巧克力。很遺憾我沒有吃到德國菜，不過Cosmic說德國菜以豬肉爲主，口味偏鹹，竟然也有醃漬的酸菜，與我們家鄉菜很相近，所以Jurgen特別喜歡中國的東北菜。



當我們用餐完畢滿意地坐在桌邊時，Jurgen興沖沖抱來1.2升容量的大茶壺，沖泡烏龍茶。他說在北京王府井想買個茶壺，比來比去，就抱了個最大號的回來，想來也划算。



小Lea在一旁乖乖得喝着香甜的牛奶。這個小傢伙剛來美國時碰到牛奶麥片就皺眉頭，Shery大費腦筋，只好每次比上次多一勺牛奶，一個月後此計奏效。小Lea補充能量後，開始大秀她的才藝，邊唱歌邊用彩筆畫着她心中的畫，她要把最漂亮的畫送給她未來的小妹妹。



Jurgen在日誌中寫道：這次去接Emily非常順利，手續正規而簡化。在我翻閱老照片時，突然一張溫馨的照片躍入我的眼簾：Shery在牀上唱着柔美的美國搖籃曲，哄着小Emily睡覺，Jurgen抱着乖巧的Lea坐在椅子上講童話。 (摘自美國《僑報》；曉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