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舊金山機場辦理入境手續時,我領略到了全世界最“牛逼轟轟”的入境質詢:“你第一次來美國嗎?”, “你爲什麼來?”,“你開什麼會?”,“你具體做的工作是什麼?”,“你住在哪裏?”,“你呆多少天?”,“你哪天回去?”……連珠炮式的發問,就看你有沒有前後矛盾的回答,最後還要走我一張名片,我一臉微笑地作答,心裏卻在念叨:“你丫至於那麼牛逼嗎?你們自己國家的簽證官發給我的簽證,難不成你們自己還不放心?”
我注意到一個有意思的情況:在舊金山的機場,幾乎所有的商店店員、差不多一半的機場工作人員、還有三分之二的入境官員,包括剛纔跟我牛逼轟轟的那位,竟然都是華裔,而且大多會說廣東話。這讓我有些含糊:不會丫美聯航忽悠我吧?帶我上天上轉了幾圈往香港一撂,騙我說舊金山到了。
看了眼護照上的戳子,確實是美國。
夏天的芝加哥和北京有13個小時的時差,基本上是晝夜顛倒。由於在舊金山轉機,全程花了我20個小時的時間,在飛機上沒怎麼睡好。當我下午五點多走出芝加哥的機場時,感覺自己的腿發軟、身子打晃、看不清楚東西。
打了輛車直奔酒店,很恍惚,已經記不清那一路看見了什麼,只記得自己進屋便睡,再一睜眼是晚上九點多鐘了。
忽然發覺肚子有點餓,想想自己好像根本就還沒吃晚飯呢。洗了個澡,溜答到街上,想着得犒勞一下自己長途跋涉的艱辛,怎麼也得找個像樣的大餐吃呀。
酒店離芝加哥河不遠,處在市中心,非常的市中心,差不多相當於在北京住了前門大柵欄之類的位置吧。酒店門口是垮過芝加哥河的Michigan Avenue, 相當於不是長安街就是平安大道吧。
這裏的城市規劃有點像北京,所有的街道都是橫平豎直的,完全看不到歐洲那種放射狀的以“廣場”爲節點的佈局。芝加哥看上去是座很“美國”的城市,直入雲宵的摩天大樓、灰暗的城市色調、遊走在街邊乞討的黑人……讓我不費吹灰之力就把它匹配上了我那些從美國電影裏得到的記憶。
芝加哥作爲伊利諾伊州的首府,是美國第三大城市,僅次於紐約和洛杉機。
街上的飯館和商店有很多都關門了,剩下的只有幾家酒吧性質的,我覺得一個人去那吃飯也挺沒意思的,還是算了吧,就跑到唯一開門的超市裏買了些三明治什麼的,算是爲公司的budget control做貢獻了。
順着Michigan Avenue一直往北,再往東拐,沒走多久就到了Michigan湖邊。記得那時候地理考試有一道經典的題總是出現:“請問五大湖中哪一個湖的全境都屬於美國?”,正確答案就是Michigan湖,它是唯一一個不和加拿大平分的。
芝加哥這座城市依湖而建,沒有過渡,湖邊就很乾脆地豎着一片摩天大樓。湖水很靜,湖邊雖然有沙灘,但沒人在夜幕裏散步。我隨便轉了轉,抓了把沙子留紀念(後來才聽人說湖邊的沙灘是人造的),就回酒店了。
到芝加哥的第二天是星期二,從星期二到星期五,我需要每天去公司和總部的同事開會。
公司就在酒店對面,從酒店房間出來,過馬路,坐電梯,不過五分鐘的工夫。
其實公司真正的總部並不在芝加哥城裏,而是在一個很偏僻的小鎮,不過當初設計部門招人的時候,設計師們都自視爲美國最時尚的人,要住在城裏,不能住在鄉下,於是,公司咬咬牙,決定設計部門是唯一的例外,可以在城裏最中心的寫字樓租一層樓辦公。剛好,從伊利諾依州走上總統之路的奧巴馬當年的競選總部就在同一座樓裏。
我的時差始終沒有倒過來,這也是我所預料到的。每天夜裏躺在牀上都特別精神,白天卻昏昏沉沉,哈欠一個接一個,開會的時候還要假裝成精神很抖擻的樣子。我的老上司美國人D看出了我的無奈,有一天早上,他走到我的桌前,神祕地從夾克口袋裏掏出四顆有點發黑的藥片,每一顆用手捻了捻,擺在桌子上排成一排,說:“這是melatonin,晚上吃了這個就能睡好覺了。藥片上有點黑,那是因爲我兜裏髒,沒事兒的。”我聽了又感激又想笑。
四十多歲,看上去有六十多的樣子,是個典型的美國人,他曾在北京工作過兩年,那時候,每天見到的他都是一臉燦爛的笑,會議室所有的椅子都被他的大鞋底子踩上過腳印,找他談什麼天大的事情,他都很可能是腳翹在桌子上比頭還高。沒錯,按照他的風格,或者說按照美國人的風格,藥片根本就不需要像咱們似的裝在小瓶子裏生怕進了細菌,生活嘛,怎麼方便就怎麼來好了。
華人同事N是個熱心腸,每次中國有人來出差,她都承擔起顧問兼導遊的角色,這次對我也不例外。
多虧了N帶着我去吃了第一頓特色大餐:一種把一大堆烤肉什麼的都卷在餅裏像吃烤鴨一樣吃的方式,否則我甚至連在美國怎麼結帳都不會。
美國是個嚴重爲小費所累的國家。我想美國人的錢包裏,一定會時時刻刻準備着小費。在美國吃飯,結帳的方式和流程和我去過的世界其它任何國家都不一樣。你跟服務生說要結帳,他會打印出來你的帳單夾在夾子裏給你,你把信用卡放進夾子一併給他,到這兒爲止還都沒什麼新鮮的。但是之後他會拿回來四樣東西給你:你的信用卡、剛纔那張帳單(小票)、信用卡簽單的那張紙,還有簽單的紙的copy 件。簽單的紙上在你的消費額下面有一行“tip:”,你得自己寫個小費的數目,然後再下面還有個“total:”,你還得自己把上面的兩行數字相加,算個總數寫上,最後簽上名字,就可以拿着信用卡、小票和簽單的copy件走人了。
我始終在想,不一定每個人的數學都那麼好吧,要是自己算的total算錯了,並不是消費額和小費的總合,那簽完一蓋夾子走人,留下的帳到底按哪個數算?或者更極端的,要是誰一不小心寫的total比他的消費額還低,這怎麼算?
或許美國人都個個精通算數,被我問到這個問題的美國人,都像是平生頭一次聽說會有這種可能性一樣,完全no idea。
N帶我登上市中心的一座大高樓頂部的酒吧,點了啤酒,從這兒俯瞰芝加哥的夜景。這座城市,擁有全美最多的摩天大樓,美國最高的西爾斯大廈就在這裏,而且據說他們還正打算再蓋一個更高的,超越臺北101和上海國際金融中心大廈。有人開玩笑說芝加哥是美國選派出來的一個代表,專門和亞洲城市PK蓋高樓的。
接下來的幾天還是白天開會、困,晚上精神、到處吃。
工作上的事情終於在週五中午都辦完了,剛好週五下午是這邊部門組織的team building,去看美國職業棒球大聯盟的比賽,芝加哥小熊隊對辛辛那提紅人隊。
棒球是美國人最熱愛的運動之一,老百姓不分男女老幼,就算不愛看棒球,也都知道棒球的規矩。而從中國來的我自然是個棒球盲,不能算純盲,因爲玩過wii裏面的棒球遊戲,但是那個對於我理解棒球比賽的規則實在幫助不大。
和同事們坐着地鐵到了球場附近,那裏的大街上已經全都擠滿了等待入場的觀衆,街邊有賣球隊紀念品的,馬路上有吹着哨的交通協管員在疏導交通……當年國安隊火的時候,咱工體就是這個樣子的。
在美國,看棒球時候是可以喝啤酒的。D坐在我右邊,部門裏一個剛剛大學畢業的女孩兒E坐在我左邊,倆人都很精通棒球的規矩,爭相給我從最基本的開始講。我倒也什麼傻問題都不恥下問,心想要是讓你們美國人來看一場乒乓球比賽,估計你們也得有一大堆問題吧。
不過老實說,雖然有兩位超級解說陪着,我還是覺得棒球比賽沒多大意思,比賽的大多數時候都很沉悶,好不容易擊球手把球打了出去,那球太小太快,我根本就看不清楚球到哪了、被誰接到了、又扔回給誰了。反正每次都是稀裏糊塗的,等到大夥一片歡呼或是一陣嘆息,我才弄清楚怎麼回事。倒是第七節比賽之後的短暫休息中,按慣例全體觀衆起立高唱“棒球之歌”(他們告訴我大概就是這麼個意思,看棒球的人都會唱,我理解就像足球比賽的“歐嘞歐嘞歐嘞歐嘞”那首歌差不多吧)還是挺激動人心的。D說:“這就是美國文化的重要一面,你這一趟算是體驗到美國文化的精髓了。”
那天晚上N帶我去她讀在職MBA的學校裏玩,那是芝加哥大學專門爲了在商務學院讀書的在職人員而在downtown開設的分部。這還是我第一次見到位於寫字樓裏的大學呢。學校條件不錯,還有個檯球廳,我和N小打了一把,不知道是不是因爲到了美式落袋的發祥地的原因,反正本來技藝生疏的我卻超水平發揮,不一會就結束了比賽。
星期六的清晨五點多,我從酒店check out,拉着箱子來到街上,攔了輛cab(美國人偏要把taxi叫成cab)去機場。
他們都說,我來的正是好時候,再過些天,就冷了。芝加哥的冬天特別可怕,零下二十多度,風特別大,有時候從摩天大樓上會掉下來巨大的雪塊,爲了防止雪塊砸到人,芝加哥的大街上搭了很多棚子,大多數到了夏天就拆了,有的閒麻煩,一年四季都放在那。
相關閱讀:
芝加哥旅遊景點 芝加哥華人旅行社 芝加哥旅遊資訊